
张建军把最后一只行李箱拖进储藏室时,额头的汗珠正顺着鬓角往下滑。五十岁生日这天,儿子去外地读大学,空荡荡的房子突然显得格外大。他转身看见妻子李梅蹲在客厅角落,正把儿子的毛绒玩具一个个塞进收纳箱,背影佝偻得像颗被秋霜打过的稻穗。空气里飘着樟脑丸的味道,混着李梅若有若无的叹息——那是他们结婚二十三年来,第一次长时间单独相处。
最初的日子像台卡壳的旧收音机。早餐桌上,两只瓷碗碰出的声响都带着尴尬。张建军习惯了儿子在时的喧闹,如今只能听见李梅用筷子扒拉白粥的声音。有天半夜他起夜,发现书房亮着灯,李梅正对着电脑屏幕抹眼泪。原来她偷偷报了老年大学的油画班证券配资开户,却对着空白画布发呆两小时——年轻时她是厂里宣传科的才女证券配资开户,嫁给张建军后,颜料和画笔早被尿布和锅铲取代。
转机发生在那个暴雨天。张建军冒雨接李梅下课,看见她站在教学楼屋檐下,怀里紧紧抱着画框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却没弄花她脸上的笑:“你看,老师说我这张银杏画有灵气。”那幅画后来挂在了客厅,金黄的叶子在画布上簌簌作响,像极了他们刚认识时,在校园里踩着落叶散步的模样。从那天起,张建军开始在晚餐后削好苹果,切成小块放进瓷盘,推到正在调色的李梅手边。
生活的褶皱里藏着惊喜。张建军发现李梅哼的老歌都是他年轻时爱听的磁带曲目,李梅则惊讶于丈夫居然记得她二十年前提过想去看海。去年深秋,他们揣着退休金报了旅行团。在青岛的栈桥上,张建军笨拙地给李梅拍照,海风吹乱她的白发,她却笑得像个小姑娘。沙滩上有年轻人在拍婚纱照,李梅忽然说:“当年你求婚时,连朵花都没买。”张建军挠挠头,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她嘴里:“现在补上,甜不甜?”
上个月体检,张建军查出高血压。李梅把家里的盐罐换成了无钠的,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煮好芹菜汁。有天他半夜醒来,发现李梅正拿着放大镜研究药瓶上的说明书,老花镜滑到鼻尖上。“医生说这个药可能伤胃,”她嘟囔着,“明天我去买台破壁机,给你打杂粮糊。”张建军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她生儿子时,自己也是这样守在病床边,看她疼得咬着嘴唇却不肯喊出声。
重阳节那天,社区组织金婚庆典。张建军牵着李梅的手走过红地毯,发现她的掌心全是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画笔、做家务磨出来的。主持人问他们婚姻保鲜的秘诀,李梅望着丈夫笑:“就像熬粥,得慢慢搅,火急了会糊。”张建军补充道:“还得记得加把糖,日子再淡也能喝出甜味。”台下掌声雷动时,他悄悄在李梅耳边说:“等开春,咱们去婺源看油菜花吧?你不是一直想画梯田吗?”
如今他们的生活依旧平淡。清晨一起去公园打太极,傍晚并排坐在长椅上看夕阳。李梅的画架支在阳台,画布上渐渐有了山川湖海;张建军的工具箱里多了个木匣子,装着给李梅削的木簪、竹梳。有次儿子视频通话,看见父母头挨着头研究旅行攻略,突然感慨:“你们现在比我谈恋爱还甜。”李梅笑着把镜头转向窗外,银杏叶又黄了,阳光透过枝叶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像极了他们走过的那些年,琐碎、温暖,且闪闪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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